前年冬天的时候,我扎了狂犬疫苗;去年这个时候,我也扎了狂犬疫苗。
今年这个时候,悲剧又重演了。
我这人吧,最大的死穴,就是各种小动物。街头的猫猫狗狗,我见了都走不动道,何况它们受了委屈。前年帮小狗躲大狗,被大狗牙齿温柔一刮,狂犬疫苗了;去年帮我家小狗妞妞后背上药,手法力道稍重,它怒了,一回头……狂犬疫苗了……
今年,院里新近来了一群流浪猫,刨除熟悉的小黄、小花,还有个母的小黑,小黑还拖家带口带了俩小崽儿,小黑独立生活能力不强,不会刨垃圾堆,饿得那叫个苗条,俩小崽儿饿得直叫,我秉承着再苦不能苦孩子的原则,立即展开人道主义救援。
一深夜,我从我家狗碗里拣出一整个儿的窝头,下楼喂猫。我call三声“咪咪咪”,猫群逐渐靠拢,我开始掰碎窝头,按猫头平均分成一堆一堆的。
刚开始,喂食仪式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进行,然而,小黑的一只小崽儿却不守规矩,到我手里抢,冷不防把整个窝头叼跑——我怒了:你都抢跑了,别的猫吃什么?!——于是,我又从它嘴里把窝头抢了回来,别的猫得到了口粮,我则又要狂犬疫苗了。
——所以,什么小沈小张小王小赵,不要再问我为什么继续狂犬疫苗,我在这里统一解释了。
还有,请你们不要再相信或者传播我是因为“跟猫抢食儿而被猫咬了”,这一说法虽然某种程度上属实,但显然省略了很多新闻要素。要客观。
因为前次扎针不满一年,所以我只需扎两针加强一下即可。如果有跟我同样处境的同志,可以去皇姑区的市疾控扎针。特此提醒。
而且特此提醒,最好你在哪儿开的药,就去哪儿扎。因为我的第二针,就扎得异常郁闷。
难得好好休息,跟老座儿同学一起逛街,随身带药,醉生梦死到傍晚,去最近一家大医院扎。结果……忘了带市疾控出示的注射单据,医生不给扎,用他们的话说:“谁知道你的药哪儿来的?”在我再三恳求下,医生指了条明路:“没单子,你就路边找一黑诊所扎就行。”
——我找了,真找了!他姥姥的,比找盗版碟窝点儿难多了!平时那么多黑诊所坑人的报道,怎么一到真用得着的时候一家没有?!时间越来越晚,回家取了单据,又就近找了另一家大医院。
我本以为扎了就完了,没想到晴天霹雳:有了单据,还不给扎!!!
我左手单据右手药瓶,瞳孔放大:“为啥不能扎?”
医生:“这是疾控的药,你得去防疫部门扎。”
我:“疾控说我随便找个医院就行!”
医生:“那你得找疾控去。”
于是,大晚上,我沿街找医院。先后试了妇婴医院、儿童医院、西医诊所,连药房都没放过……我还自己买了个一次性针筒在宠物医院门口探头探脑……最后,找了一家偏僻的中心医院,医生终于点头给扎,结果到夜班小护佳节又重阳士那儿,又给拒绝了。我水汪汪的大眼睛散发出的无比真诚的目光:“你们这儿是我最后的希望!”
我话音刚落,小护佳节又重阳士同样水汪汪地注视我:“我们这儿真没扎过这种药……”
两汪水相互注视几个回合后,小护佳节又重阳士疲软,同意注射。
事实证明:小护佳节又重阳士的确没扎过狂犬疫苗——区区1毫升的药水她扎了我三分钟!扎得整个观察室都为之沉默,针头拔出,连旁边扎点滴的中年妇女都长出一口气,还猎奇似的直问我怎么了……
很诡异的是,也许是惧怕承担责任,所以医院连记都没给我登,连挂号费手续费器具费之类的都没让交——我直接白扎。
由于太过诡异,捂着胳膊回家的时候,我还在努力回想扎第一针时那三五秒肌肉注射的感觉跟这三分钟有什么差异……
直到两天过后的现在,我抽空坐电脑前记录我郁闷的第二针,我的左胳膊还肿着。
不过,最起码肉体的疼痛,换来的是除紫金王朝复兴之外的另一个精神慰藉:至少到明年这时为止,我不用惧怕任何猫猫狗狗了。
